13日，初春阳光灿烂地洒进成都动物园。

    在猴山，金丝猴、猕猴、长尾猴等猴族成员享受着久违的阳光。而12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小懒猴却躲在笼子里烤火。这些只有拳头大小的小家伙们，老家远在云南的热带沟谷雨林中，成都的春天对他们而言太冷了。蜷缩在温室角落里，小懒猴警惕地打量着游客，也许在它心里，一年前惊魂历险的阴影并没有彻底散去。

    2006年10月的一天夜里，这些小懒猴不小心落入云南不法动物贩子的笼中，几经辗转来到成都。成都一位热心女士将小懒猴从动物贩子手中“赎”出来，送到设在成都动物园的成都野生动物救护中心。

    “如果是以前，我们接受这些‘小可怜’还比较麻烦。”成都动物园党委书记王强说的以前，是指2006年10月18日以前。当天，作为“创新行政管理体制、完善政府运行机制”的又一举措，成都市正式撤销林业局和园林局，组建成都林业和园林管理局。此前，成都已先后撤销农牧局，设置农业委员会；撤销水利局，组建水务局；撤销交通局，组建交通委员会。

    大部门制在悄悄影响我们生活的同时，还改变了12只小懒猴的命运。

    整合救助动物从此“出师有名”

    “园林局和林业局合并前，动物园属于园林局管。”王强说，动物园完全有技术和条件救护像小懒猴这样的野生动物，也陆续做过这方面的工作，但从行政管理职责上讲，野生动物的归口管理属于林业局，尽管他们缺乏专业的野生动物救护人员和技术设备。

    在职责交叉、权责脱节的时代背景下，成都野生动物救护几乎是“无组织状态”：许多市民把需要救助的野生动物送到了塔子山公园鸟语林和一些民间救助中心。“有热心市民要送来野生动物，我们还不能贸然接收。”王强说，动物园对野生动物实施救护要先与林业局取得沟通，程序较为繁琐，效率低下。

    这样的事一直在不断发生。

    按归口，大熊猫保护属于林业局。前几年，成都周边山区发现病饿大熊猫，虽然成都市动物园和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近在咫尺，但由于两者都属于园林局，归建设口，结果只能舍近求远，将大熊猫送往较远的由林业部门管理的卧龙自然保护区。

    2006年10月18日，成都市林业和园林管理局组建。一个月后，“成都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的牌子正式挂在了成都动物园大门口，成都有了第一个由政府部门指定救治受伤患病的野生动物的专门机构。

    “现在情况好多了，没有繁琐的程序，行动更为及时，被救护动物的成活率明显提高了。”中心相关人员说，一年多来，该中心救助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黑颈鹤、梅花鹿、金雕、小熊猫等72只。

    与此相对应，成都组建的水务局将全市的防洪、水源、供水、用水、节水、排水、污水处理与回用以及河道、农田水利、水土保持、农村水电等所有涉水事务实行城乡统一管理，水务管理的一体化，结束了“多龙管水”的局面；将市委农村工作办公室、市农牧局、市农机局进行整合，组建市农业委员会，改变了多个政府部门管理农业的状况；将交通局、市政公用局、市公安局、市经委承担的城市公共交通、出租汽车管理职能、交通道路技术规划和安全设施、综合运输和物流等职能整合，组建了交通委员会，打破了交通管理各自为政、多头执法的局面。

    磨合部门调整痛并快乐着

    成都的系列改革被称为中国大部门制的局部实践，这种实践也在深圳、湖北随州、浙江富阳等地以不同的形式出现。

    上周，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公布，组建工业和信息化部、交通运输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环境保护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探索实行职能有机统一的大部门体制目的很明确，不是简单的机构间的重新组合,而是实现行政职能的有机整合。

    如今回头看，成都先走一步的大部门制已经取得了预料中的整合成效和预料外的积极影响。

    “整合了资源、技术和人员，推动了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成都林业和园林管理局野保处处长朱上如此评价两个部门整合后的成效。

    资源可以共享，但是职能调整、人员整合并不轻松。

    机构改革力度越大，职能调整越广，触及到各个部门的自身利益，人为因素造成的障碍就越大。在成都推行的大部门制改革中，纳入分流和调整的人员有逾千人。“如处理不好，将影响公务员队伍。”成都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副主任李声宙此前对媒体表示，本着“宁伤感情不伤工作”的决心，成都市把职能整合作为核心，将部门先合进来、工作开展起来，采取系列措施实现了平稳过渡。

    在成都林业和园林管理局，为促进部门融合，有过半数量的员工“换防”：原来属于园林系统的任职林业系统岗位。朱上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任野保处处长的，此前他在园林局办公室任职。“这样整合让原来两个系统的人在工作上实现了互补。”朱上说，整合后，在保护野生动物的课题和工程建设上，野保处都会请动物园和大熊猫基地的技术专家前来“会诊”，这在此前是有一定难度。也是在此基础上，成都野生动物救护中心才得以成立，小懒猴才能顺利住进“弱势动物”的大家庭。

    “我们也是随着改革进城了。”城镇绿化处处长金勇笑称，以前他在林业系统主要是从事林区绿化工作，相对而言是属于“农村”。林业、园林整合后，结束了绿化和生态建设上的城乡分割局面，“待遇也提高了些”。

    阵痛没有一种制度是完美的

    “救护像懒猴这样的野生动物，我们没有增加人员，却为此多花了8万多元。”成都动物园动管部副部长吕文其说经费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们。成都野生动物救扩中心被称为“动物120”，一旦接到求助热线，中心工作人员就得“出警”，交通费、医疗费等随即产生，但在财政划拨给动物园的经费里却没有这些开销。寻求上级部门的支持成为必然选择。

    “省林业厅一直都很支持我们工作。”朱上说，成都林业、园林整合后，工作受省林业厅、建设厅的双重指导，成都野保处对应林业厅的野保处，“因此，成都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得到省上的关注。”

    其实，成都的大部门制改革一开始就受到各个层面的关注，也遇到过一些障碍。

    “要改变长期以来形成的管理体制模式，必须突破机构设置上的障碍，即‘上下对口’原则。”成都市相关人士透露，在构建“大交通”、“大林业”体制时，就受到了国家、省级相关部门的关注。国家有关部门提出不同看法：“这样改革，以后评奖会受到影响。”

    在此影响下，成都市交通委员会的牌子旁至今还挂着一块成都市公共交通管理局的牌子，“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这是为了上下对口，否则到上面办事不方便。”

    推行大部门制改革，部门少了，官员少了，但部门牌子多了。

    成都水务局副局长陈晓平也坦言，成都水务行政管理体制在成都市这个层面已理顺，但目前由于在更高层面上存在部门管理分割，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工作效能。成都市水务局业务对接的上级管理部门包括水利厅、建设厅、环保局，面临“多头管辖”。

    “要突破上下一般粗。”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教授、“大部门制改革研究”课题组专家朱光磊在两会期间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政出多门、机构重叠、权责脱节等弊端，在各级政府的横向组成部门之间，都不同程度地存在。在改革中，需要中央统一部署，也应鼓励各级地方政府积极探索和创新，优化调整纵向政府间关系，突破纵向政府间“职责同构”、“上下一般粗”的格局，为构建更为合理的新型纵向政府间关系创造条件。 　■邓嗣华 记者 王怀 实习生 罗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