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是一种奉献，一种交流，一种牺牲，一种冒险，是异性之间无法替代的粘合剂。好多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仗着勇敢，喜欢探险时尚，出门往往就遭在了一个诱人的“啃”字。　

    正宗的老妈兔头其实只在成都的双流县才有，要吃兔头就得在县城里七绕八拐，穿过一条羊肠小道，才能看见店子。那时只有兔头的无限诱惑，也不管别人是这样或那样的目光在打量自己。一年前，看到它的店面还是在破旧的路上，就觉得这儿挺好玩的，最惹眼的是招牌上写着“仅此一家，别无分店”，有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味道。

    老妈兔头不做加盟我们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它如此有趣，老妈兔头的古风犹存由此可见一斑。每天的傍晚，各种车辆向双流奔去，吃客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套用张爱玲的名言就是：啃兔头，要趁早，晚了的话，不晓得要等好久才能吃上。

    把车子停好，随便找个位置，先来几个兔头再说。当然，兔头需趁热来啃，热气腾腾的兔头端上来之后，不管是淑女还是绅士，平时的形象顿时被抛到了脑后，说的准确点，是“忘记了身份，抛开了顾虑”，大伙吃得是那么热闹，那么愉快，那种幸福感是外地人难以理解的。

    这些兔头鲜香的麻辣，醇厚的五香，堪称美食中绝品。若吃的是麻辣口味，红油汪汪，上面能看见芝麻和花椒末，已经卤得熟透，骨脱肉滑。看着它们，味蕾早已打开，拿起兔头，从兔唇处一掰两半。先啃兔脸颊，肉已很烂，嘴唇一吸，舌头一舔，一股麻辣味就到了嘴里。这些动作需要手与牙齿与舌头的完美配合，做到滴水不漏，方显出啃兔头的水准。吃完脸颊上的肉，手指一勾，兔舌头伸了出来，咬到嘴里，柔软中带着韧脆，那种安逸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词形容的。

    看着旁边的美女优雅的吃相，不由得你想起了电影中的某些镜头，啃兔头的过程就是品味美食的境界，只晓得满腔里的豪情此时也跑来了，啤酒瓶子不知摆了几多，冒菜或稀饭的碟子已堆了好几个，还不甚过瘾。于是再喊上菜，当然少不了兔头，如此的接二连三，兔头早吃下了不知几多。此时，真正的老饕会告诉你，以前啃兔头不是这样的，吃兔头要用13种不同的工具才能吃出它的全部滋味，至于这些工具，也没多少人晓得和使用了。成都做兔脑壳的行业和啃兔脑壳的人群由此及彼经久不衰，甚为迅猛发达，又在和谐中进行，外地人看了这样的场面是不免惊异的。

    啃兔头不仅是味觉的享受，有关它的各种段子在民间流传不止。比如把吃兔头又叫成啃兔头，重点就在一个“啃“字，从而变成一语双关（指的是“KISS”的动作）。这样奇妙的词语组合充分体现出成都人的生活态度中那种适度的幽默，使语言升华到了能够充分唤起感观回忆的地步。于是乎，现在很多美眉干脆把“吃兔头”喊成“啃花花公子”，“再来个花花公子……”（美国杂志《Playboy》的经典标志为兔头）这样婉转的声音不免令旁边的帅哥侧脸看过来，这不仅增加了啃兔头的趣味性，更有了些许喜剧效果，说不准会有一场艳遇等着。

    一个“啃”字，发散开来则让众多饮食男女默默想起耍朋友时的亲密亲吻，以啃兔头时的左右开弓与欲罢不能来形容二人世界，自是啃出了万般风情，也使无数的孽缘啃出了人生情爱的跌宕起伏。好多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仗着勇敢，喜欢探险时尚，出门往往就遭在了一个诱人的“啃”字，在初尝了“啃”的滋味后，恐怕终身也丢不开这令人浑身颤抖的情事。不过，青年男女的“啃”有股生猛的味道，如同见了兔头就受不了美味的诱惑，狂啃不已。在笔者看来，这种与狂野性情密不可分的打啵儿是一种奉献，一种交流，一种牺牲，一种冒险，是异性之间无法替代的粘合剂。它代替了语言，挑起了一个人的所有感观触角，仿佛灵魂都可以被吸走。但似乎只有成都男女才明白“啃”是如此妙绝，以至把兔脑壳变成了附属物。啃兔脑壳与打啵儿的结合，实现了精神物质双丰收，既形象又生动，是成都人对现代汉语的经典诠释和一大贡献。

    老妈兔头如今在成都大街小巷随处看见，这些当然不是双流老妈兔头开的分店，至于它们的味道嘛，就各有差异了。对于吃客来说，这都不是重要的问题，关键是啃兔头的过程中是不是能够进入愉快的状态，这与打啵儿的本质是一样的。（完）（朱晓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