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栋的黯然退场,并没有受到多少关注。成都还在烟雾困境中,而作为“秸秆”事件的另两个主角,则备受指责和质问。
“禁烧令”下,农民为何不愿遵守?为解决此问题而成立的秸秆办,带着禁令,为何仍旧禁不住“狼烟四起”?
一堆秸秆,不烧就成一堆烦恼
5月13日下午,阳光明媚。52岁的李宇荣一路走过田埂,昨日的一场大雨,家里的3亩田地都淹上了水,水稻秧苗已经全部栽种下去。
剩下的一堆秸秆,让他感到头痛。没有一条好的出路,如果不烧,拿来干什么呢?
尴尬
秸秆身份,由宝变废
52岁的李宇荣说,如果不是记者,他还不知道因为“烧秸秆”,成都市里都已经“烟雾弥漫”了。
这里是大邑县新场镇同心村四组,就在大邑县被市秸秆办列为重点监督对象时,李宇荣还在回忆,其实以前秸秆不是这么惹人讨厌。时光倒流回那个资源贫乏的年代,秸秆很被“稀罕”。
他记得,20世纪80年代,燃料紧缺,生产队把收割下来的秸秆集中在一起,按人头分发下来,每家每户都尽力争取可以多分一些。分田以后,秸秆由各户自行处理。除了做燃料,还可以用来盖房子,秸秆常常不够用。
20年前,大家烧起了蜂窝煤,搭建起瓦房,秸秆用处逐渐消退。时至今日,蜂窝煤几乎退隐,村里已经用上了气和电。2004年,村民开始接到通知,因为影响环境,不准焚烧秸秆。“当时也没有怎么‘斗硬’,就是口头上说说。”这样下来,一直到去年,都还有人偷偷摸摸烧。
“去年还有人在夜里偷偷烧,今年再也‘不敢’了。”李宇荣明显感觉到“今年禁烧很斗硬了”,“要罚款,而且有个啥子文件,说是违法的。”每家都要签合同,按手指印。虽然还有零星焚烧,比起前几年,少之又少。
“村里人很听话了。”同心村村支部书记刘成旭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骑摩托车沿村巡视,村上跟乡政府签了目标责任书,村里干部和党员进行了包户制,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成都市和大邑县的督察组来过好几次,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烦恼
抢农时,全靠“一把火”
“昨天还是板板田,今天一早起来田里都是秧子。”李宇荣这样形容这几天的农活:就是抢!
抢什么呢?李宇荣说,城里人可能不知道农时对庄稼的重要。“真的是每天都在看天看水,因为拔出来的秧苗,长到时候了,当天就要种下去,否则这片庄稼就遭了。”
2007年5月12日,西岭雪山的水奔腾下来,把全村的田灌得满满的,大家赶紧腾田,下秧。
“这是农民最忙的时候,家里所有的人几乎都倾出帮忙。”为了抢这个时机,处理田里秸秆最快的方法,就是“一把火”。“秸秆没有雨就烂不到,天天太阳,几周都难得熬。”相比较,成片的秸秆一点就燃,很快就化为灰烬,铺在田里还是肥料。
“打菜子时候又要忙种秧子,不烧,哪里弄得完?”李宇荣说。
焦虑有人收的话免费送也行
成堆倒下的秸秆,“身份”尴尬,成了村里所有人的烦恼。
李宇荣家3亩田里收的秸秆,3间房子都堆不下,“蓬得很,起码要七八十个平方米才装得完。”李宇荣的邻居80岁的全世英,家里的酒厂旧仓库,秸秆早已堆成小山,除了自己家的,别人家放不下的也搬到这里来存放。旁边的几家农户,院子里都堆着秸秆。
防火也成了大问题。秸秆碰火就燃,李宇荣几次半夜起来帮忙“打火”。“收回来怕烧房子,找个坝放,下雨就湿了,烧不了,可惜了。”
李宇荣只知道,生产蘑菇的商家会前来收谷草,一亩地的谷草可以卖到40多元钱。“如果秸秆也是这样有人来收,我免费送给他都要得。”李宇荣烦心地说。
“前年去年,群众埋怨情绪多。主要不准烧,又没有方法解决。”同心村村支部书记刘成旭很是理解,“农时本来就忙,秸秆问题增加了农民的劳动量。”今年上面免费发了1000包腐秆灵下来,“确实有效,但是不够用。”刘成旭说,只能基本做到一户一包,一包可解决约一亩田地,而村里一共1440多户人家,2360多亩地。
“秸秆最好利用起来。”今年,刘成旭将村里解决的希望,放在高棚蘑菇上,秸秆可以用来做生菌类的辅助材料。“到时候秸秆问题解决了,农民收入也增加了。”
全面禁烧,一年要比一年好
5月11日上午9:30,成都市农委副主任、秸秆办主任李朝林的办公室,包括本报记者,已经有两家媒体在等待。
事实上,从4月底开始,媒体上就频繁出现李朝林的身影,出现在焚烧秸秆的现场。这一天又是围绕“禁烧令”解答网民提问,手里的《5月10日中心城区空气污染状况分析》报告来不及公布,已经有网友针对10日的大雾罩城,发出尖锐问题:市区烟雾这么大?政府是否有责任?处罚不落实,还是方法不到位,为何年年禁,年年烧?
压力:
屡禁不止,市民质疑
“每个成都市民都有责任去宣传和遵守,来共同维系这片蓝天。”对于网友尖锐的“责任问责”,李朝林微笑着委婉回答。
已经不止一次面对这样的质疑,在李朝林看来,每一次烟雾四起,耐心地向市民和媒体解释,也是禁烧办的工作之一。每年小春季节,市秸秆办早早绷紧了弦,开始采取各种禁烧措施。由于气候原因,今年春季作物的收割比往年早了一周左右。5月初,就有市民反映,闻到焚烧秸秆的味道。大邑、邛崃、蒲江等郊区县上空,开始冒起稀疏“狼烟”。
“禁烧力度越大,老百姓越关注,越敏感。”李朝林说,很多人质疑的是:禁烧十多年,为什么不见起色?
“如果这么说,只能说明他不了解以前的情况。”李朝林觉得要纠正一个“误会”:成都的全面禁烧工作是2005年5月12日才开始的,以前是中心城区禁烧,周边地区限烧。“今年是全面禁烧的第三个年头,已经取得相当明显的好转。”
李朝林回忆6年前的这个时候,各大高速路上烟雾弥漫。直到2003年,蒲江、大邑、邛崃、新津等地,仍存在严重问题。“那是一片火海,毫不夸张,所有田地里全是黑斑。”
全面禁烧以来,政府专门成立了禁烧办、秸秆办,逐年加大力度。今年成都市政府副市长白刚带头建立了成都市秸秆综合利用和禁烧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同时,市国土局、市卫生局、市水务局、市林业局和园林局、市粮食局、市供销社6个单位将加入协调小组,协调小组成员达到15个。
紧张:全面禁烧,严防死守
李朝林介绍:连日来,由市农委、市环保局、市科技局等相关部门组成的督察组,分片区进行昼夜巡查。区(市)县政府与镇乡政府签订了《秸秆综合利用和禁烧目标责任书》,将禁烧目标任务层层分解到镇乡、村、社及农户———禁烧工作全市展开。
禁烧期间,省气象局每天会送来当天的卫星云图,根据显示,对禁烧不力的区(市)县进行相关处理。市秸秆办将重点早早列出。“目前,新津、都江堰、崇州、金堂等大部分地区,秸秆禁烧控制都比较好,属于严防死守。明年重点是邛崃、蒲江和大邑。”李朝林表示:5月中下旬是重点时段,任务艰巨。
在5月11日的卫星遥感图上,眉山等地大片的黑影清楚可见。“都是一片火海。”
而5月10日的大雾,成因之一:德阳、绵阳、眉山等周边城市有大面积焚烧秸秆。“所产生的烟雾,3个半小时到5个半小时都会随着气流飘入成都上空。”李朝林说,德阳的禁烧工作才起步。
今年4月10日,成都市禁烧办与德阳取得联系,共同加大禁烧和综合治理的力度。“周边城市进度不一,省上有关部分,可以统一协调和同意布局。”李朝林建议。(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