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哭穷

    新兼职与4786元

    今年2月份，阿忆正式调入北大，职位是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副教授。

    除了每周一的傍晚要给广电系2004级的本科生讲授《电视媒介出镜主群体研究》，他还带了三个研究生，同时还担任一个研修班的班主任。

    10月30日，北大一教302室。这一课的主题是《主持人语言分寸的禁区与对等玩耍》。和以往一样，阿忆用了大量自编的PPT和电视影像。对等玩耍的规则之一是“强者嬉，弱者扶”，例如吴宗宪可以揶揄女搭档“无胸”，但是李咏则不能对一个快哭的选手说“看了你跳舞我会做噩梦”这样不合适的话。

    学生们显然很喜欢听他的课，100多人的教室几乎座无虚席，台下经常笑声一片。在课程的下半截，只有倒数第二排的一位男生把头靠在女同学的肩膀上开始昏睡。

    “哭穷”事件发生后，阿忆多了一个调侃对象——他自己。如果遇到播放的影像资料中有人生活艰难，他就会戏谑“有的人一个月拿4000多还不满足”。

    这4000多块钱，确切地说，是4786元，是他一个月在北大的全部收入。

    在他“哭穷”引发争议后，北大校方波澜不惊。他所在的学院倒是给了一个善意的提醒，“北大是一个开放的学校，教师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观点，但是要注意一下学校形象，要有一个底线。”

    阿忆对此并无异议。在博客中，他本来就措辞谨慎，“外面的人以为我在哭穷，为走穴赚钱找借口，圈内知道我想说什么。”

    不过眼下他已无暇顾及这些是非，当务之急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那笔巨额银行贷款。

    此前他一直居住在昌平，每天驾车往返。正式调入北大后，他在中关村附近新购置了一套住宅，“300万差1万”，首付90万元。如果按揭月供，需要偿还的总数是460万。阿忆解释说，中关村的房价高达1．6万每平米，而且小户型早已难觅踪影。

    他计划两年内还清这些贷款。在刚刚“辞干净”此前的多份兼职后，他重新在外物色了两个职位——一个电视栏目的总策划和一份电视杂志的总编辑。有了这两份收入，4786元不再是一个问题。

　　福利比想象的要好

    按照阿忆的说法，他是揣着一本厚厚的存折来到北大教书，“本来就是一个富人，怎么会哭穷呢？”

    调入北大前，他是一个电视圈内的自由人，如果要列出全部职位，可能需要一张加长版的名片：《鲁豫有约》策划人兼总撰稿；《翻阅日历》总策划兼主播；《夫妻剧场》总策划；《非常接触》总策划兼男主持人；内地第一部肥皂剧《伴你一生》总策划……

    “每个月的收入比5万还要多。”他说。

    2004年9月他在北大兼职讲了第一堂课。此后，新闻与传播学院便有心将他调入。不过，硕士学历成为他的“拦路石”，能进北大的一般都是博士。在学校人事部的讨论会上，他的名字三度被拿下。

    但是，学院严重缺乏有经验的教师。一位老师为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直到2005年11月的最后一天，校方终于同意接收。而阿忆本人则是一边在北大兼职讲课，一边平静地等待，“从来都是工作围着我转，即使调动这么艰难，我也没有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们，都是学院的那位老师帮我跑。”

    自1989年辞去大宝化妆品集团总经理助理一职后，阿忆便在10余家媒体间穿行，包括代班《实话实说》主持人，人缘极佳。他自己归结为“待人和善，用心做事，极具耐心，从不动怒，对朋友有求必应”。

    可能与曾经做过销售的经历有关，阿忆从不吝啬对人的赞誉，特别是漂亮的女孩。11月2日，他就指着即将在他策划的电视节目中担任主持人的女孩，特别真诚地说：“你看，多美的小美女啊。”

    虽然从来不为工作发愁，但是北大教授显然是一个“钱不见得多，但是社会身份很棒的职位”。尤其在听说“北大教师的子女从幼儿园到初中全部免费，而且子女的子女也免费”后，阿忆的母亲开始力挺儿子转行。

    初入北大，阿忆和学院的老师一起检查身体，一起到怀柔开学术会议，“从1989年后就再没感觉到这种有着落的温暖”。一位老师还给了他一张学院发的电话卡，让阿忆感觉“福利比想象的还要好”。

    更惊喜的是，第一个工资条上，实发金额一栏清楚地印着：1．2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