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变的14张脸，每一张脸谱都是她一针一线地缝制、一笔一画地描出来的，变脸凝聚着我们俩的心血。”昨（18）日，川剧“变脸王”彭登怀独家接受专访，第一次在家乡媒体面前展露了他和“丑妻”张宝琴38年的夫妻情……

    □人物专访·变脸大师彭登怀

    《花荣射雕》传情他娶到了资阳县县花

    “那时张宝琴可是资阳县的县花啊！”彭登怀说这话的时候总是把腰杆挺得笔直，“整个资阳哪个不晓得她啊？追她的人随便也排成纵队了”。

    彭登怀说，自己能幸运地娶到张宝琴，主要还归功于传统川剧折子戏《花荣射雕》。在他们17岁的时候，剧团决定由他和张宝琴合演《花荣射雕》。“我们演戏的时候很投入，她演耶路含烟，我演花荣，在含烟捡到雕，与花荣一见钟情的一场戏中，我们的眼神一交流，大家都心领神会。”

    那时追张宝琴的男孩很多，为了表达真情，彭登怀用针把手指刺出血，给张宝琴写了一封血书：“张宝琴彭登怀心连心，一辈子不离分。”1964年，彭登怀和张宝琴都满18岁的时候，他们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安慰面瘫妻子    肉麻话他说了几箩筐

    1981年的一个夜晚，彭登怀隐约听到妻子在喊：“登怀，你来看，我这脸是怎么啦？又麻又木的……”他忙跑过去，惊讶地看到：妻子的嘴歪了，下眼皮翻了下来……天哪，面瘫！“她一把抢过桌上的镜子，一照之下，傻眼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镜子掉到了地上，人昏倒了”。

    彭登怀迅速将妻子送去医院，但医生遗憾地说，对于面瘫，他们也没有办法。

    张宝琴再也不出门，甚至不敢与丈夫、儿女对视。彭登怀心如刀绞，“我最爱和她说的一句话是，宝琴，别急，总有办法的。万一治不好，我也会永远牵着你的手，永不言放弃！”彭登怀说，当年在热恋中他都没说过的肉麻话，在宝琴病了之后，他说了几箩筐。

    跑遍天南地北    为妻子寻“变脸”良方

    彭登怀带着妻子跑遍了成都的医院，尝试了各种治疗，还是无效。他没有死心，开始大量收集与面瘫有关的资料，甚至啃起了《神经学》之类的专业著作。

    1982年冬，彭登怀在报上看到一则广告，说哈尔滨一家医院治疗面瘫很有效果。他马上向单位请了假，携妻赶到哈尔滨。治疗了两个月，钱花了不少，张宝琴的病情仍不见好转。回家那天，哈尔滨奇寒无比，彭登怀怕妻的脸被冻伤，忙脱下外套给她罩上。“张宝琴说，不管它，反正它已经死了，还罩干啥？我说，死了也是我的心头肉啊！”此话一出，张宝琴抱着丈夫，在雪地里大哭了一场。

    此后，彭登怀带着妻子去新疆西藏，下广州海南，行程不下10万公里，却依然无法恢复妻子的美丽容颜。

    敦促丈夫登台    她坚决不肯再就医

    1988年，张宝琴坚决不肯再就医了———为了让自己“变脸”，丈夫却疏了“变脸”，她不能让丈夫将艺术的黄金期白白地耗在自己身上。她敦促丈夫重操“变脸”，自己则包揽下家中一切事务。考虑到双方父母年事已高，张宝琴把他们接到了成都。此时的彭家，常住人口已有8人。

    张宝琴学起了缝纫与画画，她要为丈夫缝制服装、绘制脸谱，让丈夫带着有自己体温的道具去征服舞台。半年下来，彭登怀又能出台了。病后基本不把脸示人的张宝琴为了激励丈夫，逢他的重大演出，就戴了口罩和眼镜，坐到前排观看……

    渐渐地，彭登怀的“变脸”技艺从三变到五变，由五变到九变，声名大响。1993年，央视《东南西北中》到成都录制《彭登怀的绝活》。张宝琴花了一周时间，大胆改制原来臃肿的灯笼裤，做了一套很有现代意味的“圣斗士”服装。彭登怀穿了出镜，顿生英气，获得相当好的传播效果，自此走向国际舞台。

    1999年2月的一天，彭登怀正在新加坡演出，老母亲因病在家中去世了。为了让此时正在新加坡以25秒变14张脸的神速冲击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丈夫安心演出，张宝琴没向彭登怀透露半分，撑着一张变形的脸张罗老人的后事。回家后，彭登怀当场就给宝琴跪下了。

    连儿子都知道喜欢父亲的女孩太多了

    成名的彭登怀被许多崇拜者所包围。一次出国访问演出，一个仰慕彭登怀艺术成就的女演员向他表白爱慕之情：要是我爱上你，你怎么办？彭登怀委婉拒绝：那我们交个朋友吧。后来，这女演员又约他，说“你应该有一个像我这样漂亮的妻子伴随你，我不介意你结婚有孩子”之类的话，彭登怀生气了：尽管我妻子现在很丑，但你要侮辱她的人格或践踏她，我是不允许的。

    连彭登怀的儿子都知道，喜欢父亲的女孩太多了，但他相信父亲不会做出对不起母亲的事，因为即使他跟母亲闹矛盾时都说：这辈子要是不能跟你在一起，下辈子我还娶你。

    2000年4月，一家电视台来彭家拍摄彭登怀的生活镜头。面瘫还非常严重的张宝琴有意回避镜头，彭登怀却劝妻子勇敢亮相。他在意的并不是让妻子露几个镜头，而是希望她走出容貌受损的心理困境。

    家庭的幸福使张宝琴的心情和身体都好了许多，面瘫疾病基本得到控制。

    召开家庭会议

    要带妻子去香港美容

    今年3月，彭登怀将儿女们叫回家，开了一个特别的家庭会议：为感谢你们母亲这么多年来为我、为我们这个家庭的默默付出，我要带她去香港，请香港最好的美容医生为她做美容手术。但是，手术有一定的风险，你们同意吗？

    “同意！”儿女们齐齐欢呼起来。张宝琴却不同意：“不，我不想做！这张脸，我已经习惯了；再说，如果我走了，这个家谁来管？至于丑，都丑了这么多年了，你们的爸爸不也没嫌弃吗？”

    讲到这里，彭登怀说，他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半晌，他打开客厅里的音响。浓醇如老酒的音乐响了起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我还依然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