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

    ２００５年６月的一个星期天，我来到成都草堂北古玩市场，寻找曾经贩卖过三星堆玉器的古玩商。

    每个周三、周日，是草堂北古玩市场赶场的日子。一到这个时候，临近的广汉、德阳、自贡等市的古玩商，早上６点钟就到成都摆地摊。９点一过，这里就会热闹得连你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地摊上瓷器、玉器、青铜器，《清明上河图》什么都卖，如果运气够好，你还能碰到三星堆文物，最多的是青铜兽面具、纵目面具。这些摊主也不会把它们当作真品来卖。你随便上去问个价，他就懒洋洋地打量着你，喊个“４００块”。这个价格，如果是真品，显然太低；当作纪念品卖，又显得太高。

    跟我熟识的那家文物商店的老板老周在市场的最里面。这里是清一溜的商铺，却都是冷冷清清。即使是赶场，那些老板仍然自顾自地在店铺里打着瞌睡。老周说，古玩这一行，“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月”，他们并不指望能出手什么其他的小玩意，比的是私下里的眼力和本事。

    老周是成都古玩界的老江湖，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１９８６年，广汉一家古玩店的老板，深夜包了辆车，找到在成都古玩界颇有名气的老周，把他请到广汉小北街敬老院里。在一间房间里，老周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两件玉器把玩。那个老板用报纸包了一叠钱塞给他，请他鉴定一下眼前是不是正宗的三星堆玉器。我问他这两件玉器的款式，老周却告诉我他已经记不清了，不过那两件玉器，绝对是上好的古玉。老周还说，对面两家古玩店的老板，正是当年拉他到广汉去鉴定三星堆古玉的古玩商。１９９０年底，这个老板离开广汉，来到成都，在当时的二仙庵开了３个铺面。草堂北古玩市场建成后，他又买了两个铺面。

    老周答应带我到对面找这个古玩商。说起广汉玉器，这个古玩商指着柜台里的几块残玉说，“这两块就是三星堆的古玉，把祖宗的东西挂在身上，运气自然很好。”说完又闭上了眼睛。我问他卖过三星堆古玉没有。他猛然瞅见我手里的采访本，马上起身，“玉？哪里有玉，我见都没见过。”

    说完，他起身拉上卷帘门，把我们挡在了门外。“我去市场逛逛，看能不能淘点什么。”他悄悄把老周拉到一边，脸已经涨红了：“这些事情能说么？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提它干什么？我看你是老朋友，要不我早发火了。”说完，拔腿就走。

     老周怪我给他惹了麻烦。他说，那些卖过广汉玉的古玩商，这两年都离开广汉搬到了成都。他们每人都有几个铺面，好车好房，却从不对人提他们卖玉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