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东水
家离县火车站很近,小时候的我总喜欢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一辆辆火车从远方呼啸而来,然后在小站上稍作停留后再呼啸地开走。或者是直接向远方开去,不在这个小站上留 下任何的痕迹。对于儿时的我来说,那一辆辆飞驰的火车有着太多的诱惑,以至于常常会看着火车发呆。而且常常觉得坐在火车里的人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星球,有时候也会兴奋得对那飞驰的火车大声喊叫,希望那些“外星人”能够注意到自己,自己的思绪也随那飞驰的火车飘向远方……可是那时的我却从未到过火车站,那个北方随处可见的小站就这样和年幼的我保持着这样一个美妙的距离,直到那年住在外地的老姨回家省亲。
老姨在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省会,每年只有过年才能回家一次,所以老姨给我印象也并不是很深,可老姨要回来消息还是让我着实兴奋几天,因为我即将有机会到火车站去接老姨。知道要带我车站接老姨的消息后,我兴奋了整整一天,连小区里的伙伴儿们叫我出去玩儿都被我用“我不去玩了,晚上还要去火车站接我老姨呢”给婉言谢绝了,前些日子看赵本山主演的电影《男妇女主任》里面竟也有和那时的我相似的情节,心中不禁涌起几丝得意。老姨是晚上的火车,家里人等吃完了晚饭才去火车站,而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哪里还有心思吃晚饭呢?到了路上才知道火车站离我们家并不像我想得那么近,原来火车站和我家在两条平行的街上,远远相望容易相见却很难。到了火车站眼前的景象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道路两边的小摊像是在给下车的旅客夹道欢迎,叫卖声不绝如耳;等待亲人归来和准备上车的人群挤满了车站;在冬日夕阳照射下的小站喧哗中显露着宁静。
不大的候车厅里挤满了人群,我们一家人也只好在车站外面的空地上等着老姨的归来。夜幕渐渐降临,气温也变得更低,裹在厚羽绒服里面的我用带着好奇和惶恐的目光“巡视”着小站上发生的一切。出站道路两旁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整个小站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光里,刚才喧哗的小站在这个时候多了一份恬静。
等待的时间总是非常漫长,在车站等候的人们开始纷纷到路旁小店买些食物充饥,小贩们的生意开始热闹起来。人的欲望在大多数的时候总是会被隐藏的,不过却常常很容易被外界的环境激发起来。看着不停有人拿着从小贩那里买来的食物从我的面前走过,原本沉寂的馋虫开始在我的肚子里活动出来,肚子还不时地发出“咕咕”的声音为这馋虫“擂鼓助威”。现如今回想年幼的我还是非常懂得“处事”之道,在家里不吃晚饭到了车站要是和大人说饿总归是逃不掉一顿责备的。“妈妈,咱们到那边看看吧”我近乎于狡猾地指着小贩那边说,而妈妈非常配合地答应了我的请求。到了近前,小摊上买的各种小吃着实让我咽了不少口水。看着我一双馋得冒光的眼睛,妈妈终于善解人意地开口说要给我买些吃的了。不过这样反而让我感到了为难,这么多的小吃真的很难选择啊。
妈妈陪我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我还没有决定要吃什么。最后还是妈妈帮我做了主——给我买个煎饼。卖煎饼的是个中年妇女,一身麻利的装束,还带着一顶绣着“熊猫盼盼”帽子,那年在北京举行了亚运会。她的动作也很麻利,用木勺舀了一勺和好的面放在平板锅上,再用一个带手柄的木板在上面一转,一个煎饼的雏形就呈现出来了。在问过都要加什么东西后一个煎饼在三分钟之内就大功告成了,这才是真正的快餐啊!她把卷好的煎饼套好塑料袋后弯腰地给了抬头期盼的我,煎饼有些烫,我拿在手里不停的换手。孩子的心总是很容易满足,而孩子往往又不懂得如何正确地去衡量一件东西的价值,一个煎饼对那时的我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为可口的美味,哪怕拿金山银山来都不会换的,或许这也是儿童总能快乐的一个原因吧。
我一边享受美味一边和妈妈回到家人等待的地方,看到我幸福开心的表情大家纷纷表示诧异。当得知妈妈仅仅用一个“煎饼”就把我俘虏后,大家又是一阵唏嘘,家里晚饭可是牛肉馅饺子啊!老姨的火车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才到,我们一家人等到将近深夜才接到老姨回家,而我早已靠在妈妈的肩膀上知足地睡着,第一次小站之旅给我留下了近乎完美的回忆。
几年前我考到城市里读书,每次从家里回学校都要到那个小站坐车,我也成了车站的常客。十几年的时间里小站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原本崭新的栏杆在生满铁锈后又被刷上了油漆,可终究无法掩饰岁月给小站带来的痕迹。在我脑海里那个喧哗的车站如今已经显出些许破旧,而那条曾经热闹的街道在拓宽后也已经不再允许小贩经商。
现在我每次到车站坐车妈妈都会送我,直到看着我检票进站才能放心地走开。火车站经营的食品商店也有做好的煎饼卖,有时我会故意不吃早餐,在等车的时候去买上一个煎饼吃。当然,这总会惹来妈妈的责备。手里拿着煎饼,肩上背着背包,看着火车缓缓驶入车站,咬上一大口煎饼。尽管煎饼的味道已经南辕北辙,可眼前的场景却是似曾相识,只是那个当年站在阳台上看着火车呼啸的男孩儿已经不再年幼……(完)(文/伊迪文化传播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