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争论由此在住户之间展开,专家认为这是传统田园梦想和现代城市文明的碰撞
红牌楼宏景园小区高档小区公共绿化草坪成了部分住户的庄稼地,拆还是不拆?在主拆派和反拆派的争论中,社会学家读出另一种味道:这其实是传统的田园梦想和现代城市文明碰撞激起的一朵浪花。
楼顶风光这里别具一格
昨日下午1时左右,天气酷热。成都市繁华市区红牌楼宏景园小区,六旬太婆陈玉华坐在她那片玉米地旁边纳凉,她刚在地里挥锄劳动过,出了一身汗。风吹过,玉米叶子沙沙作响,陈太婆喜欢听这种声音,她说“跟唱歌差不多”。那片玉米地,面积在100平方米左右。玉米叶子浓绿,一米多高的秆子半腰间已经伸出一个个玉米棒子,上面挂着胡须。
邻居赖世平太婆,隔着过道,有一搭无一搭地跟陈太婆摆着龙门阵,赖太婆从陈太婆家引种玉米,同样丰收在即。
两位太婆的玉米地在一栋商品楼的顶楼,也算高档住宅小区。在这条位于红牌楼片区的永盛南街上,十数个楼盘里独宏景园有此风景。陈玉华太婆本是四川宜宾乡下人,跟着子女进城并住进了这家家户户都关上防盗门的商品房小区。她说:“城里到处都是房子,想找块地来种都没有,想流身汗都没办法。”她很怀念过去在农村的生活:井水不像自来水那样一股死水味道,架子上的生黄瓜摘下就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嚼,全村人亲亲热热……
怀恋得厉害了,陈太婆就琢磨开了:顶楼不是有两块草坪吗?哼,净种些草,有什么搞头?不如种庄稼!于是,太婆找来锄头、翻地,下种,种起了玉米、大豆。眼看着庄稼楼顶拔节,太婆乐啊,更高兴的是:通过种庄稼,她和隔壁的赖太婆成了好朋友。
与此同时,别的楼顶上,也冒出庄稼:小白菜嫩绿,丝瓜花金黄,海椒秧子已经开始挂灯笼,南瓜藤满屋顶爬……整个小区有种“在希望的田野上”的味道,就像小区一位做清洁的大姐说:“跟生产队一样了。”
圈地运动争得不可开交
就在陈太婆享受着玉米风的凉爽时,有人正闷闷不乐地向小区物管楼走去。罗君,小区一住户,他很生气,在小区物管的意见本上奋笔疾书:小区楼顶是公共活动场所,那里的草坪和树木都属于公共绿化,怎么可以破坏掉?怎么可以搞成个别住户的责任田?他说:“那些种庄稼的人,究竟有没有‘公共场所’的概念?”
该小区另一位业主张杜也很不满意这种圈地运动,她说:“以往周末,我喜欢跟家里人到楼顶绿草坪吹吹风,看看远处,看看那些保养得平平整整的草坪,现在弄成他们的责任田了,我们只有放弃这个习惯了———是,他们确实没上锁,可人家种了庄稼,我们走进去,感觉不是进了小区公共区域,简直是闯进别人的私家花园,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
小区的“生产队队员”们也明白有业主反对他们的圈地运动。陈玉华太婆说:“种庄稼绿油油的,比种草好看多了。地在这里,大家都可以来种啊。”另一住户罗时萍也在楼顶种了南瓜,她不是农村出身,但她依然喜欢“种点庄稼玩”,她对那些要求拆了庄稼地的人很不满:“他们无聊!”
物管头疼拆不拆左右为难
宏景园小区物管主任房志权很头疼:庄稼地拆还是不拆,这是个问题。他说:“这个小区有很多跟着孩子进城的老人,他们习惯种点庄稼什么的。按说,楼顶绿化带是公共区域,那些种庄稼的人毁了绿化的草坪和树,确实不应该。可是,物管只能把其他业主的意见告诉这些人,建议他们不要种了———如果我们把他们的庄稼拔了,也伤害感情;可要是不拆吧,确实妨碍其他业主在楼顶休闲。”(完)记者罗巨浪摄影韩杰
专家解读
梦想碰撞文明
“这表面看起来能不能在公共绿化草坪种庄稼的事情,”四川省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副所长胡光伟解读出另外一种味道:“你看,种庄稼的人喜欢‘找块地种’,喜欢‘流身汗’的日子,喜欢‘全村人亲亲热热’,而且,他们‘有种点庄稼什么的习惯’;而要求拆了庄稼地的业主则坚持‘这是公共绿化带’,他们喜欢‘保养得平平整整的草坪’———庄稼地与草坪,这两个符号其实代表农村生活与城
市生活的对立,所以,这场争论,其实是传统的田园梦想和现代城市文明碰撞激起的一朵浪花,是中国向现代化转型的折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