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闪在人南一家咖啡馆消磨了一个下午后，出来，转入倪家桥路，走路回家。一边走路，一边四下张望，想找个特色小店吃晚饭。看见右手边一条窄窄的小巷，里面很热闹，站在巷口，就看得见里面有小饭铺，有烧烤摊，电杆上还悬着两个大字：“淋浴”。我对西闪说，这一定是玉林露天菜市拆迁后，部分商贩搬来的地方，这里一定会有好吃的东西。说着，就拖着他进了巷子。

    巷子里面非常狭窄，路两边还挤满了各种摊挡。但一眼就能看出，这不可能是从玉林菜市搬来的摊点。我是一向喜欢吃小摊小店的人，面对这里的小店，我还是失去了勇气。小店里面都窄小黑暗，加上空气中弥漫着哈油味，烤臭豆腐味，完全能打消你所有的食欲。但这些小店，生意仍旧很好，一些趿着拖鞋的人，坐在里面，吃着烧菜，喝着泡的土酒。我想，这些一定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吧。两旁的房子是二层的红砖楼。我看着这些房子忽然叫了起来。对了，这是十七八年前的房子啊。

    成都还很小的时候，玉林这一片都是农田，后来，城市开始扩大，玉林变成了都市的一部分。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玉林有很多两层的红砖楼房，一排排的，那是返给玉林原住民的拆迁房。１９８８年的时候，我到一个研究所工作，那时，所里给大家提供的宿舍就是租下的玉林这种红砖楼。不便宜，女生宿舍里面一间大点，外面有个小门厅。勉强摆得下四张小床，一张上下床。每人交２０元租金。这在当时是很大的一笔钱呢。当时，大学毕业生的工资也就四五十元。在这房子中生活极不方便，没有厨房，也没有卫生间，而公共厕所非常遥远，每天晚上只好逗留在单位，解决好一切问题后，才拎一瓶热水回宿舍。但我们那农转非的房东生活不错，想来，仅仅靠房租，他就能过很富裕的日子了。

    半年后，我准备高考，才离开了这里。四五年后，我回到玉林这片玩，看见到处一片繁华景象，就以为玉林那种一排排的拆迁房已经消失了。谁知在十七年后，居然发现这些房子原来躲在一个被高楼包围的角落里。现在这里给人感觉非常纷乱。路中间一个穿着纱睡衣下楼来买香烟的女子，脸色苍白。一些闲在街角的男子，蹲着吸烟，看一个人在修一辆很旧的摩托。我猜想，他们应该都是这里的原住民吧。也许就是我当年的房东的子女？墙上到处张贴着出租房屋的广告。这里的气氛有点像广州由于城市发展最后形成的那三个城市里的村庄。在这里，我的神经不由得绷紧了。小巷不长，很快，我们就穿了出来，神经也才慢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