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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文艺团体的体制尴尬:人才培养“为他人作嫁衣裳”?

新华网四川频道 记者 刘大江

    跳槽,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并不鲜见,特别是在目前不景气的传统戏曲界,跳槽似乎更是一种早在人们意料之中的行为。照常人的理解,传统戏曲界的跳槽,跳离的应该是清贫寂寞的传统戏曲界,奔向的是名利兼收的热门行业。

    然而,戏曲界相当一部分人跳槽,并不是“挂靴下海”、直奔“钱”途而去,他们从事的仍然是自己所挚爱的戏曲本行业。这些人并不是戏曲艺术的“叛徒”,他们的“出走”在某种意义上是对国有文艺团体旧体制的宣战。今年以来,成都市某川剧团部分骨干演员集体跳槽风波,就给人们提供了一个引人深思的现实标本。

    川剧院的尴尬:培养出人才却留不住人才

    川剧《变脸》,是否也预言了川剧演员在生活中有着不同的面孔与身份? (资料图片)
    川剧《激流之家》剧照 (资料图片)
    近两年来,对成都市某著名川剧团而言,其骨干演员跳槽已非新闻。早在2002年和2003年,“梅花奖”得主刘萍、孙勇波就从这里先后辞职,进入一家文化传播公司,这在川剧界引起不小的震动。2004年,这家川剧团6名骨干青年演员主动向川剧团递交了辞职书。一时间被外界视作“跳槽大地震”。     

    甘强富(川剧老观众):2002年至今,成都市某川剧团先后有8名骨干演员辞职,其中有两名是“梅花奖”得主,其他6名几乎都获得过市级以上川剧比赛的奖项。对这批骨干演员的集体辞职,大家都深表痛惜:培养一个优秀演员实属不易,这样大批流失,实在可惜。

    王先生(成都市某川剧团职工):成都市某川剧团共有500多名职工,其中退休人员就有270多人。在这不多的在岗人员中,以有限的经费,能培养出像孙勇波这样的“梅花奖”得主,实在艰难。

    成都市某川剧团培养出孙勇波,可以说是大花血本:1988年,成都市某川剧团把孙勇波从泸州川剧院借调上来,3年后,经成都市文化局批准,成都市某川剧团向泸州川剧院支付3万元,将其正式调入。2001年,剧院破格将孙勇波的工资提高为一级演员(当时为二级演员)的标准。2002年,孙勇波赴长沙参加“全国地方戏曲折戏评比”,花费剧院5万元。当年5月,参加“中国第二届川剧节”,花费8万元。2002年至2003年,剧院为其度身打造《激流之家》,10月,孙勇波凭该剧在“上海第五届国际艺术节”一举荣膺“梅花奖”,该剧共耗资上百万元。     

    像孙勇波这样优秀人才的成长成本,是由成都市某川剧团来买单。但令人尴尬的是,买单者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培养出人才却留不住人才。     

    “旧体制逼迫我们‘集体大逃亡’”
    川剧《激流之家》剧照(资料图片)
    川剧《中国公主图兰朵》剧照(资料图片)

    孙勇波(跳槽者之一、“梅花奖”得主):在现行体制下,不同演员的收入差距很小,并且演员的付出和回报严重失衡。他打了个比喻:只能吃“大锅饭”,并且锅里的饭难以填饱肚子,这怎能不令“人心思走”。川剧院一直说要改革,但是一直都改不下来。我们现在每个月只能拿60%的工资,平均不足1000元。有戏的时候每月大概4场,一场戏45分钟到2个小时,只有50元,排练费每天5元,主角和配角拿得一样多。现在略微好点,一场戏主角60元,配角50元,其余的20至40元不等。老演员和刚出道的新演员收入差距很小。搞戏剧的,要20余年的磨砺才能成熟,付出和回报太不平衡了。你想想,如果连基本生活都不能保障,这怎么能留住人才?     

    杜光荣(跳槽者之一、曾获四川省青少年川剧调演一等奖):在川剧院呆着,生存环境不好,房子都买不起,交往一年的女朋友也和我分手了,我现在33岁,还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我,因为我穷呀。     

    王华茂(跳槽者之一、曾获四川省青少年川剧调演一等奖):离开川剧院,是为了谋求更大的发展,由于效益不好,在川剧院只能偶尔唱唱戏,更多的是在无聊中打发日子。她对此曾感到迷茫:演员是吃青春饭的,这样虚掷光阴,30岁以后一旦不唱戏我还能做些啥?     

    周宏(跳槽者之一、曾获中国小百花越剧界金奖):川剧院人浮于事,在职人员200多人,真正干活的最多占50%,其余的人就闲着耍。令人寒心的是,干活的和吃闲饭的居然都拿同样的钱:工资的60%。川剧院令他们不满的,还有就是行政后勤人员与在一线工作的演员的待遇不平等。比如排一出戏,剧务人员拿的补助竟比很多演员还要高。这些剧务人员有些是站在旁边闲着耍。     

    朱琴(跳槽者之一、曾获四川省青少年长富杯川剧调演一等奖):因为我热爱川剧,所以才选择离开川剧院,这样我才有可能为川剧事业更好地作出贡献。我们并非川剧艺术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