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桑
如果三个月前问我想呆在杭州还是成都,我铁定哭着闹着要杭州。现在再问这句话,我会很认真地犹豫,并且恐惧,如果在三个月后再让我做同样的选择,我是不是会放弃那个我视为原乡的杭州?
大年初五初到成都,春熙路上人多得像乡村集市,全成都的人仿佛都在那条街上遛着。没有三步一个张曼玉五步一个林青霞那么玄乎。经历过重庆女人艳色逼人的脸蛋和腰肢,成都那些粉圆一般的女子,需要花点时间去慢慢赏鉴。
很奇怪,成都和杭州,总是两个被相提并论的城市,两个同处于北纬30度线上的城市,凭着她们的女人,凭着她们的柔软,凭着她们悠然的后花园气质。然而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却仍然有着时差一般的不适应。于是,把自己关在800块钱租的房子里,闻楼下的香积厨每日不同的烟火味,听天井里每日相同的麻将声。这样过了一个多月,重新拾起在重庆荒废了的自行车技,混迹于成都人的小奥拓之间,跟疯狂的公交司机较劲,偶尔闯闯红灯不按牌理出牌。然后,我发现我迅速被成都的缓慢同化,我开始习惯下午三点响起的麻将,习惯看老头一下就是一下午的象棋,习惯赚着为数不多的钱晃着为数众多的酒吧。
然后,是文殊院,清静大殿过去便是喧哗茶馆,诵经声中的华丽转身,世俗热闹到叫人泪下。然后,是玉林,白夜小酒馆空瓶子。成都的滚青愤青艺青。翟永明刘家琨何多芩。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名字立体成真实。
然后,是书市。那么大那么杂乱的书市,就在公司的背后,上班上到心烦意乱时买买打八折的书,顿时神清气爽,何况四楼还有那么多的旧书,法文版西班牙文版一个字都看不懂却只卖八块钱一本。然后,是梨花街。没有想到梨花街真有梨花盛开。然后,是琴台路。有那么浪漫传说的地方修了一点都不浪漫的仿古楼。
然后,是《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是《成都粉子》,是《成都,爱情只有八个月》,成都前辈耍家新生代耍家,努力辨认那些小说中的人物和地点,这么近,那么远。我没认为我深入了成都的小腹,我只是晕眩于那种温暖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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