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了，江南那里的风俗是要吃汤圆，北方这天要吃水饺。小时候在南京外婆家，逢冬至早上必是要吃汤圆，个头比乒乓球小些，四个紧紧挨着浸在汤水里，挤满白底蓝边的陶瓷小碗，用牙齿在汤圆上轻轻撕咬开一个小口子，小心翼翼用舌头探着流出的黑色芝麻馅。

    甜甜烫烫，捂暖了一个冬天。

    现在人在北京了，想入乡随俗却不知该吃什么。看《北京晚报》上介绍“馄饨候”为迎接冬至特意推出新的馄饨品种，莫非这里过冬至是吃馄饨的？问爸妈，他们也是懵懂的样子，妈妈转头对爸爸说，“明天给你做葱爆猪肉吧。”爸爸一脸欣喜。

    还像个孩子，盼着过节，尤其是这样传统的节日。该吃什么该备些什么，一一查了个详细。在我看来，冬至是个带着神秘气息的日子，古话说“干净冬至邋遢年”，如果冬至这天晴空万里，那么大年初一那日就会是下雪抑或下雨。细细观察了五六年，居然只有一年不准，祖先的智慧又一次让我有顶礼膜拜的冲动，抱着冬至在手中，看着水晶球里的预言——据说今天会下雪。

    头疼得很厉害，所以又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枯坐。

    休息不好，精神就变得脆弱，幻听也愈加厉害，只是幻觉中的声音从不会祝我节日快乐，冬至也不例外。曾犹豫是不是不该总把自己的病疾写成文字，怕说的多了，惹得人厌。可毕竟病了十几年，与它朝夕相处一刻不离的，想不提是很难，往往是在完稿后，逐字逐句修改去病痛的痕迹。

    自卑如我。生怕被人讨厌，太想被人喜欢。左右顾盼、乖巧周旋，生怕不经意伤了谁。

    渐渐的，心就累了；渐渐的，人就老了。

    一年又逝，12月的尾巴欢快地扑腾。

    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安装起了圣诞树，翻出装饰品细细打扮起它。除了往年饰品外，妈妈又买了一个小小银色的花环，上面系着细巧的铃铛。每年都会多多少少添置几个新物，零零碎碎挂在一个个树枝上。一树繁华。妈妈在厨房里炖着猪肉白菜粉条，肉香浓郁，时不时地她会从厨房窜出来看我布置圣诞树，笑眯眯的。问她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她不假思索，立刻答道：“我只要你好好的。”

    妈妈，很贪心。

    她的手指上沾着肉汤的香气，挂了一个金色铃铛到树梢上。

    那么，今天冬至你吃什么呢？汤圆，馄饨，或者饺子？

    没有缘头地想起，今年情人节我吃的是“东北人”，大碴子粥吸得呼噜噜的，拉开架势啃着酱骨架，吐气如“葱”。不浪漫，却极实惠，四、五十元撑得人抱着肚子回家。

    我家今天会吃“葱爆猪肉”。当然，换成羊肉我会更加喜欢。

                                                　写于2004年12月21日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