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70年代的朋友,如今多已经走至了人生的中段。回顾往事的时候,心就会生出一种召唤:“来,来,来,不再年轻的你,这边走。”当人不再十分年轻时,就显得怀旧,旧时一样不起眼的东西或者经历都会令你的心湖荡起一阵阵涟漪```````
那个时代的副食不像今天这样品种繁多、花样百出。那个时候人们冬天要靠着冬储菜才能过冬,小磨香油也是要凭票才能供应的。常常贪婪的紧紧盯着母亲手挚的小磨香油瓶,曾经很长时间成为一种类似幸福的固执记忆。随着母亲手中那个袖珍小瓶的倾斜,一股久违的香气迷漫四处。说句丢人的话,由于担心浪费了那香气,竟然就着香味已经多咬了几口馒头。
80年代初的夏季里,通常会有倾盆大雨不期而至。当时我们居住的家属院中,曾经在战争年代的特殊时期挖了不少防空洞。所以每当大雨几日暴下不停时,为了避免防空洞大量进水造成塌方,泱及居民楼安全,家属院的中年男女就会有组织的进行排洪抢险,父亲与母亲也当仁不让的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大雨下个不停,父亲与母亲就忙碌个不停。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中年男女,接力式的用他们结实的肩膀扛送沙袋,垛在防空洞的入口处,用他们的责任为我们整个家属院的老老小小捍卫起了一条钢铁长城。
通常,在他们抢险了一天之后,会有一顿美餐。这所谓的美餐我曾经讲给许多朋友听,却被朋友们嗤之以鼻。是啊!现在的朋友们吃的多生猛呀!可是,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傍晚,简易帆布支起来的临时大棚火灶上,热气腾腾冒着一团一团白烟哈气的大锅里,正翻滚着无数条琼枝玉带般的细匝挂面。纤细的挂面在沸腾的大锅内上下翻飞、自由飘舞。黑色凝重的大锅衬着纤细飞舞的白色挂面,与热烈黄红火苗就形成了雨夜中最温暖温馨的一幕。
挂面用笊篱捞出锅以后并不过冷水,大师傅将金贵的小磨香油慷慨的洒入每一碗盛好的面上,然后也不放盐,而是在香油包住的面上再淋一些酱油,长长的筷子灵巧有力的调拌,那雪白的挂面丝变魔术一般的成为了根根发亮的巧克力色。
远远的,香气谗的我趴在楼上的窗棂后面拚命的吞咽着口水。母亲看见后,端起来她那碗香油挂面爱怜的冲我走来,微笑着将那碗面推到我的面前。就在那时候,我刚有十多岁的年纪。从那天起,我开始懂得对于美好的东西一定要珍惜,要有些耐心再有些耐心让自己等待一会,要细细品味每一寸过程,要记在脑子里。
当时面的真正味道现在早已经不容易再记起,可是吃面的那种虔诚与幸福却久久不敢遗忘。如今,距离那次吃面已经快二十年了。也常常心血来潮的在家中炮制一碗,简单朴素的巧克力色发亮的香油挂面里,那个雨夜的虔诚与幸福仍未走远。 |